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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網友問我是否認識畢汝諧,對文革期間畢汝諧的小說如何看。我答說:
畢汝諧確實是一個缺乏文采及思想的粗俗寫手。但在那個時代,他不寫八股黨文,寫流氓感受,很出格,也很有性格!就這點上來說,他遠比被後來被那些庸碌的人吹捧的郭路生走的遠。不談文字和思想,就我向來推崇敢於破格的人的傾向說,我推崇畢汝諧,能和他交往,但絕不會推崇郭路生的紅衛兵詩歌。
在這裡我要加一句,那個年代我們更看不起金觀濤的“公開的情書”、“當芙蓉花從新開放的時候”,這類充滿傻話的文字。七十年代初期,那是我們那個圈子裡嘲笑的對象,覺得都什麼時候了,還有這樣的傻X。可到了八十年代初期,這些人居然依仗官方聲勢成為所謂民間文學的代表了。
如果您對我們北京那代人有興趣,我還寫過關於何維凌、張承志、馬元德等的回憶。我是想如阿隆一樣,在近八十歲的時候,做一個以思想問題為綱目的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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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網友接著問我,看了仲先生悼亡的长文,还真看到提到毕某的一段。
既然,甘的思想、文采和人品还被仲先生称为“二流”,不入一流。并且,张承志、王小波,这两位分别在80和90年代大火的作家,也被仲先生认为还不如甘,只能窃据“三流”了吧?那这毕某,仲先生评来,只能算末流,或不入流了吧?
我答:
談到張承志、王小波和畢汝諧的區別。前二人是世俗,毫無才氣。畢汝諧是粗俗,但是有性格及過人之處。所以前二人才能夠在世俗世界出名,被如王丹那類的毫無思想及文學感覺的人奉為圭臬。而畢汝諧則無法被世俗世界輕易接受、難以在世俗世界尋階而上,正因為他的破格,及敢於無視這個世界。畢汝諧到達了大俗,但是可惜的是未及大雅。大雅需更大的才氣及修養。可這談何容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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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那篇“潘婧和她的抒情年華”也是對於那個時代、那個圈子的回憶。
人生下來,各不相同,苦苦追求過來的人不多,可還是有。
這類人,因為對於一個生命的目的、趣味,以及對享受的理解感知和時代及社會的衝突,他不同於、也不甘於和周圍那些不思不想、讓感知被外界左右而活一輩子的人,且更鄙視那些到當局那裡領來戲裝,就裝作文人學士在台上演出的人,如金觀濤們。宮殿風微燕雀高,這就是我看八十年代的所謂青年才俊!
在經歷了那麼殘酷的文化大革命,被那麼深地欺騙及扭曲後,竟然無動於衷,沒有感到切膚之痛,感到痛定思痛的衝動,叫我如何能夠認同且和他們滾在一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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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友說,“仲先生文中的孙康,真是闻所未闻。倒是在今天传的比较响的、类似(地下)“读书沙龙”的中心人物,还有两个,了解得比较多:一个陶洛诵,当然,她东西看多了,感觉她之所倚,“姿色”而已?……一个赵越胜,哦,文笔不错……敢问仲先生和其有过交往吗?评价又如何?”
我答:
陶洛誦現在和我聯繫很密切,她是個用勇氣和感情生活的人,現70歲了,依然像個女孩——60年代中學生那樣看人生。她不深刻,一直留在那個時代,可很真,無論語言及感情都是如此。這成了她的最大特點,罕見的保鮮。
趙越勝則不屬於當時那批人。人和文字都沒特色,因其眼界、知識、思想、性格都不過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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